2016年04月07日 利字當頭：銀行首要保障客戶

黃之鋒稱被滙豐政治審查後，許多人都分享了他們的「開戶歷奇之旅」；從表面證據看來，針對個別人士的可能不大。反之，被迫害的是銀行。
「作為銀行員工，有沒有感到壓力很大？」我問過不少從事銀行業的朋友，他們不約而同表示，反正都是工作一部份，也知道客戶的無奈，要怪就怪規條定得太緊，他們也愛莫能助。
「規條不合理，難道沒有人發聲？」這個問題，不知有多少人提出過。早前在港台的節目上，我問立法會金融界功能組別議員吳亮星，答案難以令任何人滿意。也有想過寫封公開信給金管局總裁陳德霖。畢竟在特區政府的管轄範圍內，銀行的操守由他話事。但事實上銀行業的規管，話事權在歐美，特區政府作為世界上最守規矩的成員，那些輸入而來的規條，也肯定執行得最認真徹底。
黃之鋒在銀行開不了戶，「啲官話係為咗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先至管到盡喎？」假如今時今日你仍相信這種 propaganda，我也無話可說。但是綜觀過去近二百年歷史，實在找不到一個國際金融中心，是以破壞客戶和銀行互信作為賣點。
我不是說香港要藏污納垢，不過執法是政府的責任，銀行的工作是保障客戶財產。以前不少國家有銀行保密法（Bank Secrecy Law）確保執法機關不可迫使銀行透露客戶資料；因為當我們失去了「財產私隱權」，下一步就是失去「財產私有權」。

2016年04月05日 利字當頭：銀行開戶口有幾難

上星期替新公司到滙豐（005）開戶口，手續繁複之餘，「埋門一腳」的時候，負責開戶的助理經理陳小姐問：「先生，申請開戶費用1,200元，假如申請被拒絕，這筆費用是不會退回的。大概兩個星期就會知道結果。」
陳小姐非常落力去了解我和新公司，就連過去二十年我在甚麼地方工作，收入多少都問得一清二楚：「利先生，不好意思，職責所在；因為我的上司，也會問我這些問題。」我不怪滙豐或陳小姐，因為過去幾年像滙豐這種沒有根的國際銀行，被各地的監管機構當提款機般虐待着。
過去幾年的滙控年報，主席報告都有投訴監管機構各種不合理要求。銀行業雖有「know your customer」的責任，但現在已經發展到要代替執法機關。合理嗎？今時今日，要是身家不夠清白，就算做正行生意，很可能連一個銀行戶口也開不到。
說到底，都是因為在政治上，銀行業沾上了洗脫不了的污名，而實際上銀行的存在也變得極為依賴政府，在歐美國家更不在話下。所謂香港營商方便，或者要修正。註冊一間公司，可以很簡單，但要有個銀行戶口，卻難上加難。
新聞報道黃之鋒與周庭開不了聯名戶口，許多人直覺相信是政治迫害。對這個題目有與趣的朋友，大可上Google搜尋「Politically Exposed Person」。黃之鋒與周庭未有資格做PEP；但銀行為省下麻煩，斬腳指避沙蟲，也不出奇。

2016年03月31日 利字當頭：租樓與買樓之爭議

「租樓好還是買樓好？」這個爭議，我一直都覺得是香港投資文化中，最怪異的現象。單計算居住成本，租和買基本上沒分別。居住永遠都是一項支出，就算自置物業；供樓的利息支出又或者implicit rent，都是支出。
只是過去半個世紀大多數日子，資產價格不斷上升；所以持資產的人，某程度上對沖了貨幣購買力被剝削帶來的損失，表面上「賺住又賺錢」。但總不可以假設沒買樓的人，儲蓄都是現金；買股票保值，也是香港的風俗。
傳統投資智慧叫人要分散風險。假如全副身家放在同一件事上，風險更高。但分散風險也有代價的；風險水平越低，潛在的回報也越低。許多人覺得自己不會看錯，所以明知未必賺，也選擇一注獨贏。
「博一鋪」沒有問題，但要知代價。炒股，多數都是現金來往，就算輸光老本，伏驪幾年又可再戰。現金投資物業，風險也不會很高。可做按揭的人，要知高回報是槓桿而來，要是樓價跌，損失也以倍數計。
許多人認為樓價長遠必升，in the long run we are all dead！聯儲局未加息，可能你已失去工作和收入，市場上妖股當道，甚至有些傳統藍籌也「伏味濃」。當下是一個令投資者氣餒的時代；爭議，也不是在股、樓，或者租、買。無論手上持有甚麼資產，重點是我們怎樣管好收支，以免要為生計被迫低位套現，也有子彈趁低吸納。

2016年03月29日 利字當頭： 港壽險業迎來寒冬

外管局叫停境外保單，媒體的標題說是「突然」，其實事出一點都不突然。早兩個星期，已經有消息指保險公司已經有通告說暫停內地客以銀聯付款。所以昨天的消息，只可以說是整件事的餘波；外管局昨天的聲明，只是舊調重彈，沒有具體的實質措施。
數字反映在過去一季，大陸客佔新增保單的四分一左右，相信今次封殺，會對一眾保險公司盈利以及從業員的收入有甚為嚴重的影響。大陸客買投資連結壽險產品，說穿了只是為了將錢從大陸運出來；壽險產品單價夠大，十分適合用來作這種操作。當然，亦不排除這種封殺一定程度上也是保護主義作祟。
任何一個社會，都不應依賴單一市場，這是常識。在可見將來，香港的壽險業將會在漫長的寒冬中渡過。可是，一個政策的改變，不代表整個宏觀格局的逆轉。換言之，那些比平常人更具冒險精神的投機者眼中，大陸人買不了保險，不代表他們不可以買樓買名貴產品等。所以只要希望仍在，他們還是會嘗試在股市中尋寶。
然而，像我這種悲觀主義者，見到大陸政府無所不用其極地去對付走資，難免會感到有點心寒。雖然上個月的資金淨流出情況稍為好轉。可是知情者都知道，外管局備而不用的招數，還有所謂的Tobin Tax。數學上這個政策等同將買賣差價擴大，一法立，一弊生，最終只會做成黑市的現金交易更活躍頻繁，官府可以控制的也更少。

2016年03月24日 利字當頭：找「筍盤」要在寒冬

早兩天股榮兄在〈趣Blogblog〉寫「踢爆建築費貴的謊言」，單是這條題，就已值一個「心心眼」和Like。本來以為，股榮兄會從鋼筋水泥等原材料價着手，抽絲剝繭地拆解麵粉價格不降之迷。
原來，股榮兄用的是房委會的數字。以橙和蘋果比較，似乎有點失焦。事實上，就連股榮兄自己也有講：「……公屋每平方呎建築面積的平均成本，由2010/11年度的640元，升至2014/15年度的1,015元；預計去年及今年度分別是1,201元及1,285元。」五年間升87.65%，按年平均複合增長率13.42%，印證發展商所講成本升現象。
但我極認同股榮兄所指，天下沒必賺的生意。成本再高，假如沒需求，發展商也不得不減價。歷史上其實也發生過「麵包平過麵粉」的日子。當然，這些機會是留給那些在最壞日子仍有子彈救市的人。個人認為，買樓和買股票一樣，都是在最艱難的日子，才會找到最優質，最實而不華的「筍盤」，當阿戊阿壽都是少年股神樓神時，我寧願戥人開心，自己則在地一點，好好經營本業。
可能打工仔未感到經濟寒冬將至，但作為一個每月要交租出糧的小老闆，踏入今年每個月我都感到有股涼氣纏身。雖然我已選擇了一門相對不受經濟周期影響的生意定位，可是天下間又有幾多公司可以真正抗周期？就連特區政府，在十多年前的通縮期，也要借資源增值在削減成本。但願寒冬不會太過漫長，否則儲下多少糧草也不夠捱。

2016年03月22日 利字當頭：蘋果公司性感不再

坦白說，我對蘋果的觀感確實有點改變。蘋果無疑仍是首屈一指；從FBI也拿它沒法子，就可以見到蘋果產品的確是最好。不過自從Steve Jobs去世後，蘋果也再沒有過往那份大膽創新。沒有顛覆的動機，可能是因蘋果已經是市場的既得利益者，沒有必要再突破。
早幾天，我在好奇心驅使下買了一部Google的Nexus5X。電話本身是一部沒有甚麼特點、中規中矩的產品。不過它背後的Project Fi是一個很破格的嘗試。Google在世界各地向電訊商租用頻譜，自己當起MVNO（虛擬流動網絡營運商）；Project Fi起標價是20美元，包無限通話時間及短訊。另外每1GB數據也是10美元，不用綁約也不用預繳，用不完的數據會退回餘額。最重要是這個服務不收漫游費用，在全世界那處都是同一個價錢。唯一限制就是一定要用Google自家推出的電話。
流動電訊業務，不能說是夕陽行業，但電訊商的服務其實大同少異。行內人嫌競爭激烈，但除了鬥價錢又沒有別的方法；以為搞增值服務是條出路，可是效果總是未如人意。毫無疑問，Project Fi是顛覆的，因為它破壞了傳統電訊商的盈利模式。我不知道Google這個項目會否成功，不過我欣賞的，正是他們願意嘗試的精神。
蘋果呢？他們自從推出iPad之後，就再沒有一個可以重新定義市場的產品。我覺得蘋果就像上世紀的微軟，不再性感。

2016年03月17日 利字當頭：AlphaGo回報高

ROI（投資回報率）是個好使好用的概念。比如說，Google上星期的AlphaGo大戰李世乭，獎金是一百萬，假設其他開銷例如公關等等又幾百萬，換來成千上萬的人討論Google的人工智能是如何強大，比起傳統的廣告，為這場比賽花的錢，ROI就高到不成比例。
開發AlphaGo的DeepMind，原來是Google在2014年底以4億美元收購。這個價位，在香港大概只可以買到幾隻殼。我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可是香港要搞甚麼創新科技，首先就要解決根本問題：這個城市的庸俗。
我絕非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我錙銖必較；正正是這種原因，每次見到香港近年那種財大氣粗，除了感到憤怒和無奈，理性上我也覺得香港已經由一個講求效率和回報的城市，變成一個只問政治正確的社會。政府不問價追的工程，有那一宗認真地計較過ROI？有，只不過那條數究竟有多真，大家心知肚明。
明知沒有ROI仍要硬闖，皆因慷他人之慨者，最大回報就是往自己的臉上貼金。「政府又怎樣可以事事計較回報？有回報就留畀私人市場做啦！」無錯，所以社會上有許多事情，犯不着要政府干預。甚麼創新科技，請相信我，不問ROI地去做，結果不可能做出另一家Alphabet Inc。人家5,000億美元的市值，就是因為每個投資決定都會過問潛在的ROI。
順帶一提，其實科網並非ROI最高的行業。畢竟器材會折舊，技術會過時。有私募基金計算過，非周期性的消費品，例如煙草，ROI普通更高，當然，這些公司的股票也更值得長期持有。

2016年03月15日 利字當頭：爭論降級言之尚早

我絕非評級機構的擁躉。其實自從次按危機後，只有旅居火星的人才不知道，評級機構其實存在極大的利益衝突。評級機構的客戶，透過後現代煉金術製造金融產品；沒有評級，產品也沒有市場。可是在另一方面，評級機構的金主，原來就是後現代煉金術師。當評級有問題，卻非評級機構的問題，這可能就是後現代金融的最大矛盾。
話雖如此，評級機構的話是否一句都不用聽進耳呢？香港前境展望評為負面，理由是受大陸主導，是常識吧。難道大陸經濟不可以，也不會有衰退？不承認有問題的可能最終又真的發生了問題，受傷的只是自己。對不起，大陸這個政權要是脆弱得連衰退也不敢想像，實在沒有資格說打倒美元霸權的夢囈。
「評級機構都是歐美勢力的延伸，我們不聽它們就是。」我們絕對有權對評級機構的說三道四一笑置之，重點是，人家只是將前境展望評為負面，還不是真的降級，到時才爭論還不遲吧？
香港市值排頭十名的上市公司，除了滙豐有哪一家的主要收入不是來自大陸？就連滙豐也沒有好日子過，那是題外話。在現在的條件下，睇淡香港，只是依書直說，又有甚麼好投訴呢？
「中國經濟根本沒有問題！」假如你信這種話，無錯，你是有道理去「拗頸」。不過，我更加會建議閣下真金白銀，身體力行，全副身家買下信心一注。我就沒有如此樂觀了，要是錯過時機，也只好怪自己沒有見識。

2016年03月08日 利字當頭：大炒家懲股場老千

李小加最新言論，又吹縐了一池春水。話說，他在堅持推第三板的時候，像吞下了「誠實豆沙包」一樣，承認股市上有「老千股」。
賭徒：「我竟然有少少鍾意咗佢。」最愛在刀口上搵食的賭徒這樣說。師爺：「你估個個都學得你一樣當股場係賭場？好多公公婆婆家陣買股票當存款。如佢哋買咗妖股，之後日日去港交所、證監抗議，你代老闆出去接信？」
賭徒：「十賭九騙，願賭服輸。邊個叫你哋師爺講到只要做足功課，就一定贏錢，抵你哋俾人鬧。當年，雷曼個招牌夠大啦啩？跌落嚟咪搞到成條皇后大道中都係示威者囉。」師爺：「納稅人出糧畀我哋，唔做啲嘢點得呀？」
賭徒：「你知唔知我同你最大分別係乜？就係我知道投機有風險，亦冇可能逃避，你哋就雖然好驚風險，但又唔明白咩叫風險，所以好天真以為可減低風險。李小加作為交易所總裁，其實只係賭場話事人，最緊要令賭注有增長，至於閣下輸贏，貴客自理；甚至乎，場內放數活動，佢都只會隻眼開隻眼閉。」
師爺：「搞到成個場都係老千搵食，邊有散客幫襯？最後咪又係死路一條？」賭徒：「散客值幾多錢？至於打擊老千，你真係識條鐵？一日都係你哋搞到咁難沽空，先至會做到隻隻殼都敲落有迴音！夠膽，咪放寬沽空囉！只要沽空成本合理，我肯定有國際級對沖基金入來，教訓妖股。不過，我睇死你哋唔會。唔信？賭幾多吖？」

2016年03月03日 利字當頭：港經濟與世界脫軌

上星期去吉隆坡開會同見吓舊語新知。赫然回首，對上一次在雙子塔下，已是7年多前。時日如飛，今天在吉隆坡街頭，感覺比往昔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條象徵90年代亞洲世代的Multimedia Corridor，終被跨國企業進駐。跟Uber司機東拉西扯，這位第五代印度裔馬來人說：「吉隆坡越來越似新加坡。」說這話時，我見到他眼中有點自豪。
馬拉人將新加坡視為奮鬥目標，明白的。但作為香港人，我真心覺得，我們身處這城市，不單止被人家反超前，甚至香港在世界經濟越來越irrelevant。無錯，問題已不是被人拋離，而是被人拋棄。「一帶一路、人民幣國際化……香港還有好多機遇！」經過重複洗腦，好多人都信了這套。但地球越來越平，誰可說得準這些機會都是我們的？再講，沒人幣國際化，一帶一路還可行下去嗎？誰不想沒成本地發行公仔紙換取人家的資源和人力血汗？為甚麼時至今日，國際結算貨幣還是美元？
「共產黨當年奪權，就是因國民黨貨幣政策失誤，故我不相信共產黨會開放這環節。」我從來都不相信，中共在可見將來會再開放經濟，但見到近來的發展，令我更相信，中共的貨幣政策有不可拆解的深層次矛盾：中共不但想世人都用人民幣，更加要確保自己的人民，除了人民幣甚麼貨幣都不要。
香港本來是國際金融中心，就因這個Mission Impossible，變得與世界脫軌，變得irrelevant。

2016年03月01日 利字當頭：打倒美元霸權之前

上周在上海舉行的G20峯會，印象中沒甚麼報道評論。這是首次在上海舉行G20峯會，按往時慣例，大陸每逢如此冠蓋雲集的場面，大陸官媒定會頓足捶胸，說甚麼「見證世界社會關注中國發展，期待中國經濟崛起」來壯膽。
今年卻一反常態，不但政治局常委一個代表都沒參加，連總理李克強也只透過視頻致歡迎詞，如此低調，氣氛極不尋常。正路解釋，中國經濟陰霾密佈，這時候再高調講經濟改革，或會惹來更多揣測。事實上，會議根本不會有任何具體共識。但在今次峯會之前，有不少人猜想，20國財長會否就貨幣政策，至少達成某共識，例如「新廣場協定」，避免惡性競逐式的貨幣戰爭。結果，當然是不了了之的一份聲明；簡而言之，各國財長和央行行長，大致上都認同貨幣政策已經「玩過籠」，要有「結構性改革」先至可以走出低增長困局。
國際會議通常難以達成共識，畢竟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除非是封閉的國度，貨幣政策從來都不是甚麼神聖不可侵犯的國家主權。中國最尷尬之處，就是作為地球第二大經濟體，在貨幣政策上存有極大的不確定性；至少，沒有一個大國的貨幣政策，會如此缺乏透明度。
「美國好叻咩？歐洲好叻咩？點解規矩由佢哋去定？」「你想定規矩？得！有實力咪得囉。」許多人或許對美元霸權深深不忿，不過，師傅教落，你想改變制度，首先你要比制度中任何一個人，都更適合和懂得這個制度，明嗎？

2016年02月25日 利字當頭：這位CFO盡了道義

昨天的財政預算案，不少媒體訪問我時都問到：「你覺得派糖派得夠唔夠？呢份財政預算案值幾多分？」
首先我始終都反對派糖。Come on，政府不會生財，那些錢最終還是直接或間接從市民而來，所謂「派糖」，其實只是有些人要借政府的有形之手來財富再分配。至於這份財政預算案值幾多分，我會說：「我會畀一個Like。」
也有人說，這份財政預算案，有施政報告的味道，我也有同感。上個月的施政報告，無論行文用語，橫豎看都是一份《香港特別行政區就十三．五計劃經濟規劃暨一帶一路與互聯網+施政綱領》，香港人感覺不貼身，正常不過。
曾俊華選擇大膽的紅色做今年預算案的封面顏色，印象中是非常罕有。話說傳統政務官，行事總是低調保守，就連為文件選擇定調的顏色，通常都是冷色，或粉色。用大紅封面，極低級的陰謀論會聯想到共產黨，我就想到「紅色警戒級別」。事實上，今年香港經濟前景亮紅燈，社會氣氛一樣劍拔弩張，這份預算案其實已經說得坦白，恕我不贅。
作為特區政府的CFO，曾俊華其實已做了他可以做的。試想，當你公司的CEO為了換取母公司認同，作出了不顧自己公司長遠利益的決定，你可以怎樣？新的一代人會說：「辭職！」但上一輩的人，會選擇留在制度內，盡力把關。作為這一屆的特區CFO，他將財政盈餘能儲下的都儲下，算是盡了道義。香港的未來，就看我們是否守得住。

2016年02月23日 利字當頭： 十年一遇股市大浪

周末，消息指中證監主席被下台；有評論指，肖鋼是為熔斷失誤而問責下台。但觀乎官媒的發相，肖鋼得到一眾中證監高層握手，言下之意，似乎他並非帶罪之身，假以時日，說不定會重出江湖。
換一個人，對制度影響輕微。再深層次一點去剖析，其實大陸股市之亂，問題不是出於股市，而是整個宏觀經濟的傳導機制都已經扭曲至不能正常運作，股市的波動，只是表徵，真正的問題，是貨幣政策出錯。
「股市原意，乃讓集資投資有其地……」這一段「股票必勝法」相信香港人不會陌生。其實我想指出，在世界各地，股市泡沫也好，股災也好，通常都不會對宏觀經濟構成破壞性的威脅。在股市投機的賭徒，就算空手而回，也是calculated risk。反之，宏觀經濟的扭曲，卻會牽動股市的盛衰。此外，樓市泡沫爆破，通常手尾更長，震撼更大。
通常每個宏觀經濟周期，都有一種特別「當旺」的資產類別。自2009年的這一波，香港的股市不算當旺，真正賺大錢的是地產。可是，正如先前所講，假如是地產泡沫爆破，結構性的傷害也更大，而且之後會有一段日子，地產都不會再是最「當旺」的資產。讓我大膽說，下一浪賺錢的機會，將會在股市；而且，到時最當炒的股票，分分鐘今天仍然未上市。驀然回首，上次有這種機會，原來差不多是9、10年前的事了。

2016年02月18日 利字當頭：負利率解量寬困局

當利率低無可低，經濟其實已進入流動性陷阱，證實貨幣政策失效。連牛頭角順嫂也推斷得出，負利率只會令資金從銀行體系中流失，加速去槓桿化並導致價格下跌。既然負利率絕對不等於將零息政策「再做得盡一點」，究竟甚麼情況下，央行才會推出如此非常措施？
央行向商業銀行的額外儲備支付利息，其實是補貼。對央行來說，補貼商業銀行本來不是問題，但央行也有局限，不能隨便增貨幣供應，否則很易也很快令全世界對該國貨幣失去信心。透過商業銀行進行公開市場運作操控，其實讓市場擔當某種保護信心的底線。
商業銀行在超寬鬆下，面對零成本補貼，自然變本加厲。當銀行額外儲備水平越高，央行也要同時擴大資產負債表，以持有的長期債券的收入，支付商業銀行的額外儲備能力。換言之，貨幣寬鬆政策到一定地步，會令長息下降、孳息曲線放平，市場也更難產生通脹預期。所以，超低息以至零息，是一個易入難出的困局。
負利率，是個破局可能性。在合適的環境下，央行一方面減少銀行的額外儲備，同時又放慢資產負債表的膨脹，甚至售出長債，理論上可以是回到貨幣政策正常化。正常化其實除了將利率調回歷史平均，也是要減少不斷買債的慣性。先前日本央行宣佈「負利率」後的連串市場反應，包括日圓急升，可以如此理解。當然，以債渡日的政府如何是好，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2016年02月16日 利字當頭：重新了解貨幣政策

上星期國會聽證會，耶倫說：「法律上，我暫時找不到一個理由，為甚麼聯儲局不可以行負利率。」如是者，眾人都說耶倫不排除負利率，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她的回應只是「語言偽術」。

取向截然不同

事實上，她也加了一句，在短期內見不到有負利率的逼切性。
故事再一次肯定，人總是會找些肯定自己觀點的所謂證據，來加強自己的信心；就算明明是模棱兩可的陳述，也可以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由零息到負利率，不只是程度上的問題，而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政策取向。傳統智慧，不，應該說傳統的凱恩斯經濟學觀點中，當證實貨幣政策失效，答案不是無止境地去繼續用貨幣政策，而是面對現實，改由政府直接替代人民去做消費決定。
據說，愛恩斯坦曾經講過：「不理性，就是重複做同一件事卻期待不同的結果（Insanity is doing the same thing over and over and expecting a different result）。」
世上現有5間「負利率央行」，它們所屬的國家，加起來佔地球GDP20%。難道這些國家的央行行長都已經失去理性？
或者，負利率根本不是為了「刺激經濟」，要這樣去了解今時今日的貨幣政策，才可以合理地推測，究竟美國在甚麼條件下，才會走這條不歸路。

2016年02月11日 利字當頭： 熊年投機兩大守則

有預測指，聯儲局會停止「利率正常化」，甚至會「倒行逆施」，學日本政府般玩「負利率」。
有理由相信，環球由零利率到負利率，聯儲局必須先經歷有大量資金買入美元，令美元兌各國貨幣利率升至損害美國資產價格水平。但目前美元資產仍然有需求，以美債尤甚。
除非出現美元資產價格大幅下跌的情況，以致美國銀行金融業再出現連鎖式資不抵債的情況，否則，聯儲局最有可能的取態，就是維持現狀。事實上，利率期貨已經反映，投機者對今年「利率正常化」的預期大減，今年要是只加多一次，亦不算出乎意料。
聯儲局放慢「利率正常化」，不代表香港的資產價格會回升。在沒有明確的宏觀經濟轉向之前，以港元計價的資產只會繼續捱沽。我在此欄不止一次講過，對資產價格影響最大的因素，不是利率而是滙率。人民幣繼續疲弱，美元繼續強，香港資產市場只會通街平貨。
從歷史經驗推斷，每個周期都有一隻強勢資產，在泡沫爆破後，鳳凰浴火重生強勢資產，必然轉向另一類別。剛過去的周期，當時得令的是房地產，下一個周期，強勢資產很可能是股票。不過要注意是，股票周期通常來得快也去得快。
請謹記，投機第一守則，就是不要留在那令你跌倒的地方。因為很多人在同一地方跌倒，死貨蟹貨要極長時間消化，尤其是地產，動輒要十年八載。至於股票，每個周期帶頭的都是新面孔，投機第二守則，就是要貪新忘舊。祝大家熊年行好運，低位入筍貨。

2016年02月04日 利字當頭：對投資者最佳祝福

這一篇，該是羊年最後一篇，讓我先來個恭喜發財，祝大家今年無懼風浪，周期上落一樣有進賬。
小時候，只是將「恭喜發財」當「念口簧」，反正有利是收便是。當年紀大一點，卻開始對這四個字有點抗拒，覺得俗不可耐。但到了今天這個年紀，對財富有另一種體會。「恭喜發財」這四個字，對於會創造價值的人，絕對是一句最佳的祝福。對其他人，「恭喜發財」是希望大家福至心靈，眼中見到的不只是價錢，而是價值。
富人和窮人，最大分別應該是前者關心的是價值，後者只懂得問價錢。在股票投機生態圈，兩種人的行為、心態、命運，分別尤其明顯。價值投資，最終的意義就是尋找價格與價值背馳的時機；然而，價值是主觀的，所以投機市場中，看好看淡的人，可以take it very personal。不過他們忘記了，同一個時空，若非有人同時看好和看淡，交易根本不會出現。
尊重與自己價值觀不同的人，不代表我們要跟別人變得一樣。相反，我們可以繼續堅持自己的看法，但要知道假如世界上所有人在同一個時空無論想法跟行為都是一樣的話，只容許單一觀點，情況會很可怕，例如股災和股瘋。
當然，這套觀念無論在投機市場抑或社會政治，一樣通用。甚至可以說，政治的世界更趨向非黑即白，二元對立，更加凸顯了可買可賣的自由市場的包容。

2016年02月02日 利字當頭：實金揸唔揸得過？

好！梗係好！試幻想有朝一日，世界局勢亂到連香港也不宜居留，你要遠走他方，縫在那褲頭邊上的八両金，很可能就是你的「水腳」。不過，然後呢？然後，你要繼續生存下去，還是要有一門謀生的技能吧。黃金無錯是有儲蓄的功用，它的價值在於保值。那個懂得開船的人，就算手上沒有黃金，在那種時勢，最終黃金還是會流入他的手上。上世紀40、50年代，大陸變天，有許多資本家逃難到香港。有些人帶了一點資金，有些人甚麼實物都帶不走，可是十多年下來，有創業家精神的，最終還是做回資本家。
錢是搵番來；有餘錢儲下來，可以防不時之需，但正所謂坐食山崩，想單靠儲蓄過活，生命將會非常不濟，處境困難；這是放諸四海皆準的個人理財哲學，甚至對公共理財也一樣適用。
至於在現在這一刻應否增持實金，我的看法是任何時候每個人的財富組合中有點實金，不礙事。可是，要是將實金當作短期的炒作，一般散戶還是不要沾手，畢竟實金交易費用高，而紙黃金則是純粹的賭具，亦不能當作儲蓄工具。
事實上，看好黃金，等於看淡美元。在這一刻，美元的強勢似乎有點阻滯。
聯儲局是否能夠如期將利率正常化，已經是一大疑問。不過，有一點大家必須留意：其他央行的超寬鬆政策，甚至是負利率政策，都只會令美元更強，因為時至今日，黃金已經不再有100%的流動貨幣地位。到有朝一日，連美元也不再「信得過」，黃金才可能重拾貨幣地位，屆時已不知人間幾何。

2016年01月28日 利字當頭：內地「水份」成常態

嚴格來說，消費物價指數（CPI）上升，不反映我們在教科書中所理解的通漲，尤其是短期而言（short run）。在市場經濟裏，除了消費品還有資產；政府和央行的干預，往往先影響到資產價格，然後才漸漸改變經濟體系的平衡，令消費物價變動。大多數情況下，在競爭下做生意的人，總會想將售價和成本抑壓，所以在短期以CPI看信貸寬鬆的影響，很易得出錯誤訊息。
當消費物價上升，反映政府和央行的干預已現反效果，多數情況下，央行和政府想救的是資產價格；物價上升是政治難題。當央行見到物價上升，必然要採取行動，然而貨幣緊縮政策對控制消費物價，功效雖立桿見影，但貨幣緊縮政策令資產價格跌，在槓桿效應下令銀行和企業的資產負債表縮水得更嚴重。
所以大多數國家對經濟調控，最重要的掌握對通漲和通縮的了解，當中工具包括消費物價指數。至於GDP增幅，反而是其次；除非是蘇維埃式計劃經濟國家才相信政府有能力影響GDP。
「大陸過往不是有保八、保七嗎？」無錯，這是過去十多年來對大陸經濟的迷思。有理由相信在2009年後，大陸的所謂GDP增長，不少是固定資本投放帶來的資產價格升，即所謂的「水份」，統計局推算實際GDP的Deflator，不將資產價格的因素計算在內，令「水份」成為常態。過去兩年大陸已現通縮，GDP仍有6.9%，怎能教人相信數字的真確性？

2016年01月26日 利字當頭：中國GDP有幾可信

讀過經濟學的朋友，都應該記得「C+I+G+（X-M）」，那其實就是GDP。
現代政府大致上都掌握了I（Investment）、G（Government Spending）、S（Saving）、T（Tax）、X（Export）和M（Import）等數據，但唯獨比重最大的C（Consumption），從來都沒有可能鉅細無遺地紀錄下來；就算當年蘇維埃計劃經濟下，也有黑市活動。所以GDP從來都是一個推算，是估計。不過原則上只要搜集數據和推算的方法不變，GDP的具體數字是甚麼，不是最重要，因為大家所關心的是按年按季的變動，反映經濟是增長抑或衰退。
早幾天，中國國家統計總局的許憲春撰文，叫人不要用單一數字去對照大陸的GDP推算。
言下之意，其實他也知道世人在懷疑大陸的統計有多可信。坦白講，假如大陸經濟不斷有基礎上的改變，單憑一、兩個數字，真的不能斷言GDP的統計有多準確。可是過去十多年，大陸的經濟說到底都是組裝工業出口，只有量變沒有質變，別人用運輸耗電量等來質疑GDP做假，實不為過。國家統計總局反而有責任解釋為甚麼這些數字有偏差，以獲取公眾信服。
物價統計，是另一個更備受爭議的課題。更重要是物價統計影響到計算實質GDP增長的參數GDP Deflator。事實上，有理由相信，大陸名義GDP增長，不少只是物價上升而不是實質經濟輸出增加。當中詳細，下篇續談。